留學方知父母心

俗

話說「養兒方知父母恩」，這週末颶風襲擊美東，已經七十餘年沒經歷颶風的大紐約地區進入警戒。剛好這禮拜兩位大學學妹來紐約玩住我這，如何防「颶」及解決三餐，倒讓我覺得「留學方知父母心」。

小時候台灣基礎建設不若今日（天啊～我已經到了能打出這種感嘆舊時代句子的年齡），還記得1994年的提姆颱風導致家裡停水停電，偏偏老頭當晚要加班，外頭狂風呼嘯，我和阿匹在黑暗中相依為命，那份不安到現在餘悸猶存。

幾年後又一颱風來襲，或許因為強度不如提姆，或許因為沒停電，或許因為這回老頭在家，我反倒顯得有些隔岸觀火，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和阿匹在窗戶貼上層層膠帶，防止玻璃被吹破。進入中學後，台北大多建設足以抵擋颱風來襲，一聽聞有颱風，總要守在電視前等待政府宣布「停止上課」，賺一天，甚至兩天颱風假。直到大學因為太喜歡上學，我對颱風的態度才從害怕、興奮轉為厭惡。

然而颱風每每都令老頭神經緊繃：擔心風太強吹破玻璃，擔心雨太大淹沒社區的地下停車場，擔心停電停水會很麻煩... 說他太杞人憂天的我直到這次紐約面臨颶風直撲而來，新聞不斷威脅警告民眾可能的災情，地鐵全部停駛，甚至鄰近的霍博肯 (Hoboken) 因為地勢較低，民眾全部撤離... 環顧四周，發現天塌下來沒有「大人」頂住，只能靠自己，才體會老頭的心情。

即便兩位學妹說不用我照顧，室友看起來也神色自若，但公寓緊鄰哈德孫河，河邊風又強，身為整間屋子最老的我不禁扮演起家長的角色：又是儲備糧食，又是叮囑窗戶多貼幾道膠帶，又是到處尋找手電筒和蠟燭，又是洗手作羹湯，三不五時還要往窗外望觀察天氣變化，像極了颱風來襲時的老頭。

其實不僅面對天災的心境轉變，當在台北的家事只有倒垃圾（而且還只是搭電梯到樓下社區的垃圾集中地...），如今得自己處理所有家庭主婦的例行「俗務」，才終於理解為何阿匹那麼愛唸：「穿拖鞋！我浴室地還沒清，很髒，都是頭髮！」、「我這塊地還沒拖，你腳髒不要踩！」、「我今天很累不想動油鍋煎蛋，你可不可以吃水煮蛋就好？」、「冰箱剩菜幫忙掃一下，再不吃就要壞掉了！」、「我在折衣服很忙，不要吵我！」...

服役期間，阿匹說她日子過得倒逍遙，每個禮拜看好幾部電影，那時才體悟她花了多少時間與精力在照料我。現獨自在異鄉生活，則體悟老頭和阿匹做為一個孩子的父母，一個家庭的主人，有多少責任與家事要承擔。或許，未來開始工作賺錢後，又能體悟為何老頭總說：「那些名牌店， 我光走進去就心虛啊！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