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篇讀書心得

原

諒我生不出什麼紐約浮光掠影，反而打了一篇「讀書心得」，畢竟開學以來每個禮拜都被 reading 追殺，大蘋果的多姿如蓮花只可遠觀無法近而褻玩，盤旋心頭的是各種國際政治、國際經濟理論。

這學期的課相當鬼打牆：〈國際政治理論〉、〈國際政治經濟學〉、〈國際經濟〉。〈國際經濟〉是史騰的課，患有「數字恐慌症」的我原本如臨大敵，帶了一堆中文教材飄洋過海，所幸課程偏重經濟理論的應用，教授幾乎沒花時間導公式，直接 "take it for grated"。想了解箇中原理，第一堂課每個學生都會拿到一本免費的講義（羊毛出在羊身上），裡頭解釋得清清楚楚，一旁還附註：若你對數學實在沒輒，可以跳過。教授都如此體貼了，我想當然就給他跳過啦！

政治所因為不像史騰是就業導向的學院，課程非常學術。〈國際政治理論〉開學至今每週都在上各種「主義」：現實主義、新現實主義、自由主義、新自由主義、建構主義… 課堂上教授也不會將這些理論套用到國際現勢，而是探討它們研究上的缺失。因此 readings 常是學者間的口水戰：新自由主義學者批評新現實主義太悲觀，新現實主義反批新自由主義太烏托邦，建構主義殺出第三條路提出截然不同的觀點…。

雖然當初選擇念國際關係，便是體悟到大學砸太多精力在實作的課，少了填充一身技能的料子，腦袋也缺乏抽象思考訓練。然政治所的課又太脫離現實－－即便我知道那些理論影響各國外交政策走向深遠－－學者間宛如在空中閣樓的辯論總讓我讀得不斷翻白眼。

此外，據說位處下城的紐大為了和上城的哥大分庭抗禮，在傳統政治學一片倒向質化研究中另闢蹊徑：透過數據和模型解釋、預測國際關係。換句話說，紐大政治所非常非常量化，借用個體經濟學的假說－－人是理性的動物追求利益最大化－－研究國際政治，導致一些不該出現在我人生的東西，如賽局理論 (The Game Theory)（對岸同學說他們叫「博奕理論」）現在卻每週纏著我不放（倒）。

大學時，彭聽到我要去美國念書，丟了一句：「美國真的很實證。」的確，不論〈國際政治理論〉還是〈國際政治經濟學〉，教授指定的 readings 大多循同一模式：A 學者提出 B 假說藉由 C 公式得到驗證，非常科學，完全不來歐陸後現代呢喃獨語那套。即便我常質疑政治能否和經濟一樣「理性」，能否完全不受人為因素干擾，但美國奉實證主義為研究圭臬，無義繼續攻讀博士的我也樂得輕鬆，總是讀完假說便跳過中間又臭又長的研究過程，直達結論然後換下一份。

這也是研究所和大學最大的差別。大學時，教授像船長，站在前端帶領學生登入斑斕的知識殿堂；到了研究所，教授變身成擺渡伕，站在一旁協助學生從學術角度探究一學門。大學時，學生僅需抓住綱要，牢記於心即可；到了研究所，學生得自己從細節裡耙梳出個脈絡，甚至批判之。

上學期由於是第一學期，基礎課程早被一搶而空，好不容易選到的兩門不僅內容大相逕庭，對千里跑來念國際關係的我而言也有些無關痛癢 ；這學期終於碰觸核心，三門課名雖然頗鬼打牆，卻也能相互照映，終於感覺比較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