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情太溫暖

這

個寒假紐約的朋友幾乎返台過年也避寒，我卻選擇一個人留在冰天雪地（好啦，今年根本沒下什麼雪）除了因為和郭打賭留學的第一年能耐住鄉愁，更重要的是：親情太溫暖，太溫暖以至於害怕失去勇氣回紐約念書打拚。

去年底去華盛頓準備和親戚一起跨年時，即便因為一個人在紐約自由慣了，對於每天必須與親戚同進同出感到綁手綁腳，迫不及待回紐約重拾無拘無束的日子，然回到紐約的第一晚，當我做完家事累得躺在床上思考晚餐要吃什麼時，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失落襲擊。原來，在華盛頓的幾天已習慣三餐全由親戚張羅，一時無法調適又得開始想「冰箱還剩什麼？」、「剩下的菜能變出什麼花樣？」、「還是煮水餃算了？」。

其實來紐約的八個月，不論是安從華盛頓來找我，或者我去伯利恆、拉斯維加斯拜訪長輩，即便當下總覺得「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」來的自在舒服，但真正回了狗窩，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，才加倍體會親情有多溫暖。那是一種如午後冬陽和煦照耀，壁爐燃燒星星之火，我可以卸下在紐約街頭橫衝直撞的武裝模式，毋須煩惱下一秒要為什麼奔走忙碌。

漫畫《千面女郎》曾有這麼一段：女主角譚寶蓮正值演藝生涯起飛期，導師阮玉冰卻拒絕寶蓮母親探望自己女兒，也不讓寶蓮知道有此事。阮玉冰的理由是，寶蓮正在攀岩，在登上頂峰前會遭遇太多困難與挫折，此時若回頭發現背後的家有多溫暖，便會失去繼續攀爬的動力與勇氣。

不敢說自己如寶蓮辛苦偉大，但相較於在台北時浸淫熟稔的環境與文化，還能回家當個媽寶不愁吃穿，紐約的日子凡事得一肩扛起，每天還有源源不絕無法預期的挫敗，在順利畢業前，我的確需要少一點親情的溫暖，多一點堅忍的淬鍊。